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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路的记忆
作者:王秀山
太平路是位于海淀区万寿路地区的一条东西向道路,东起万寿路南口,西至玉泉路南。自东向西横跨西翠路、五棵松南路、永定路等南北向道路。北侧平行的是北京城东西主干线长安街的西延线——复兴门外大街,南侧是进出北京西站的铁路线和莲石路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我曾在太平路14号院(现47号院)和24号院生活居住,在这里度过了少年时代。小学在这条路上的友谊小学读书,因此对这条路比较熟悉,见证了半个多世纪以来这条道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记忆中上世纪五十年代末、六十年代初的太平路荒凉而寂寥。道路两旁除少数几个军事机关大院外,其余都是菜地和低矮的民居,少见高楼大厦。太平路东侧有个地方叫沙窝村,是一片居民和农民杂居的平房区。沙窝村东起西翠路,西至五棵松南路,规模不小。村子中划分为沙窝村一条、二条等。如同沙窝村这个地名一样,每到春天刮起风来,黄沙蔽日,记忆中那个年代尤其是春天风沙特别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,沙粒抽打在脸上感觉生疼。每从室外回来,耳朵里都有灌进不少沙子。那年月,太平路上只有两趟公交车,一趟是由展览路开往丰台路口的35路,另一趟是由石景山开往丰台火车站的54路。那时公路上汽车很少,经常看到的是大牲畜拉的马车。偶尔还能看到有骆驼队经过,拉骆驼的人穿着翻毛皮衣,一脸的沧桑,听长辈说他们来自“坝上”。高大的骆驼排成一队默默前行,不时传来悦耳的驼铃声。
那时期,国家在公主坟以西建起了一些军事机关大院。太平路南北两侧聚集了一些军队的机关大院。自东向西,路北有总后大院,路南对门是解放军后勤学院;向西相邻路北是工程兵大院,后为工程兵科研设计院,对门路南是总后营房部;再向西穿过西翠路,路南是总参第二招待所,路北是装甲兵大院和解放军总医院(301医院);再往西穿过五棵松南路,路北是解放军医学科学院大院,路南是总后工程一总队;往西穿过永定路,路南是工程兵大院,路北是铁道兵大院。周围还有炮兵大院、通讯兵大院、解放军政治学院、302医院等。
我就读的友谊小学就在沙窝村。学校紧邻太平路。这是一所由解放军工程兵和装甲兵合办的军队子弟小学,学生分别来自工程兵大院和装甲兵大院。友谊小学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、六十年代初,是太平路这条道路上建校比较早的小学。到1963年前后,在友谊小学的西侧,建起了培英小学。这也是一所军队子弟学校,是炮兵和总医院(301)合办的。在此前后,在友谊小学的东侧建起了太平路中学,在太平路与永定路交叉十字路口的西北侧,建起了五一小学。在太平路的西端,是十一学校。如今,友谊小学已无踪影,据说是和培英小学合并了。其余几所学校都在。1960年至1965年,我在友谊小学度过了六年的小学时光,那段时间我家先后住在太平路14号院和24号院,每天都沿太平路上学和放学,对这条路的记忆是深刻而难忘的。不久前,路过培英小学,正值放学时间,学校门前聚集了很多接孩子的家长。记得当年我们上小学时,没有家长接送上下学的。
沙窝村是太平路比较繁华的地区。这里集中了百货店、副食店、粮店、理发店等商业网点,是周围几个军事大院的住户和附近居民日常生活必去的地方。记得小时候住在太平路14号院时,买东西必去永定路商场,住24号院时,买东西必去沙窝。友谊小学马路对面北侧从东向西,依次是理发店、百货店、粮店。百货店是我们小学生经常光顾的地方,时常去买些文具等。记得那时2分钱可以买一支“光杆”铅笔,这种笔笔身是纯木的,没有油漆。记得里面还有卖布匹、服装、五金以及锅碗瓢盆等日用品。百货店相邻西侧是一家粮店。在粮食凭票供应的年代,粮店是居家过日子每月各家都要光顾几次的地方。粮店进门迎面是几个并排的大木箱,里面装着各种粮食。常见的有大米、白面、玉米面。我至今仍清楚记得一些粮食的价格:白面普通粉每斤1角8分7,富强粉每斤2角5分,玉米面1角1分,二号米也叫机米每斤1角4分7。粮店里装满面粉的面袋,整齐地从地面码放至屋顶。各家买粮食都是自带面(粮)袋,售货员称好斤两后,通过一个特制的金属漏斗,买粮的在漏斗下方接好,就直接装袋了。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,就是每当秋季粮店还卖白薯。在粮食紧缺的年代,白薯也是作为粮食来卖的。在友谊小学的东侧,是一家副食店,油盐酱醋、蔬菜、肉类都在这儿买。小时候经常拎着瓶子来打酱油、醋和食用油。那时酱油1角5分一斤,醋2分钱可打小半瓶的。印象最深的是,每年入冬前,副食店买冬储大白菜的场景。堆得像小山似的大白菜,男女老少搬的搬、抬的抬。要知道那个年代大白菜可是老百姓一冬的当家菜啊。如今这些百货店、副食店、粮店已无踪影,沙窝村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高楼林立、鳞次栉比的“今日家园”、“明日家园”。
友谊小学南侧是西郊苗圃,种植了很多的树苗和鲜花。学校经常组织我们到苗圃参加义务劳动。苗圃的南侧是岳各庄村。如今“西郊苗圃”已不复存在,建起了“京铁家园”。
当年友谊小学西侧靠近五棵松南路有一石英粉厂,是当地的海淀区玉渊潭公社的社办工厂,我在友谊小学读书时,经常到这个厂参加“学工、学农”劳动。现在原厂址上建起了一座“西南饭店”。“西南饭店”西侧紧邻五棵松南路,现已变成西四环路,南北高架桥上,各种车辆川流不息。从沙窝西口沿这条路向南,当年两侧基本上都是农田,沿线地名有青塔村、郑常庄、丰台路口等,比较大的单位有302医院、岳各庄中学等。
由沙窝村西口再往西,路北是解放军医学科学院大院(太平路15号院)。大院对门有一家煤场,出售煤球和蜂窝煤。那也是普通百姓时常光顾的地方。现如今,煤场早已不复存在了,已变成新兴公司总部所在地了。
由解放军医学科学院大院(太平路15号院)往西,穿过永定路,路南就是工程兵大院(太平路14号院)。14号院是办公区,西侧相邻的甲14号院是家属区。当年军委工程兵机关在此办公。记忆深刻的是,工程兵所属有一“烽火文工团”也住在这个院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有一部著名的电影《地道战》,“烽火文工团”部分演员参加了拍摄。我经常在院里见到饰演高传宝的演员朱龙广,还有饰演牛娃的胡自和。
太平路14号院南边当年都是农田,记得西南方有个叫“小瓦窑”的地方。为写这篇小文,我曾旧地重游,寻找儿时的记忆,可是现在“小瓦窑”地名还在,但早已旧貌换新颜,找不出当年一点的影子了。由太平路14号院往西,就到了玉泉路,太平路止于此。路北有一所“十一学校”,是北京城比较有名的学校。
光阴荏苒,日月如梭。半个世纪过去,弹指一挥间。当年荒寂冷清的太平路,如今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
从一条路的巨变,我感叹祖国发展日新月异,变化翻天覆地。我憧憬着,再过一二十年,这条路会变得更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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